姜立涵:人性的弧线,决定创始人的增长曲线

日期:2026-04-10 10:50:56 / 人气:1



投资人看商业本质,作家看人性底色,但最后都落在“人”上

第29期亿课的演讲人姜立涵一开场就把自己的位置讲得很清楚:她不是来做一场“标准投资课”的。因为她自己的职业身份有点特殊——既是投资人,也是作家。

姜立涵,职业投资人,畅销书作家。姜女士拥有二十年房地产基金,私募股权基金投资管理,及法律行业从业经验。先后任职于金杜律师事务所,美林证券等。曾主导或参与发行投资基金总计逾40亿美元。

姜立涵也是一位畅销书作家,其作品多以都市职场生活为背景,代表作包括《CBD风流志:卿城》、《大城小室》、《妈妈的复出》等。其中,小说《大城小室》改编的电视剧《一路朝阳》于2023年播出,引发了关于“北漂”与购房焦虑的社会讨论。此外,她还著有财商科普读物《有趣的金钱》,旨在帮助青少年建立科学的金钱观。

过去差不多二十年里,她从律师事务所到投行,再到自己做基金,长期和各类企业创始人、一号位打交道;而同时作为畅销书作家,她又会天然多看一层:除了商业模式、财务数据、增长曲线,她还会关心创始人本人,关心他的成长轨迹、人物弧光和人性底色。她当晚用了一个投资圈常说的话来概括这件事:“投来投去,最后还是在投人。”

但是她看人又有更多的穿透和洞察,这也是她这场分享最有价值的地方。

很多投资人讲的是模型、赛道、估值、退出。姜立涵讲的是另一层:一个创始人,到底是在讲一个故事,还是正在成为一个故事。

她眼里的三类创始人

围绕“人”这个主题,姜立涵把自己这些年见过的创始人大体分成了三类。

第一类:自我叙事型创始人

这类创始人有很强的愿景感,也很懂得怎么把一个未来讲得清晰、漂亮、有感染力。他们通常教育背景好,在大机构里工作过,知道怎么和投资机构“说同一种语言”,也很清楚资本喜欢听什么。特别是在 2014、2015 年“双创”很热的时候,这类创始人并不少见。她形容这类人为“航空部队型”的创始人:飞得很高,愿景很好看,但问题往往出在落地能力和持续作战能力上。商业社会充满不可知因素,真正难的不是把 picture 讲出来,而是在遇到反复转折、打击甚至“死过一回”之后,还能不能把事往前推。

第二类:现实反应型创始人

这类创始人反而是投资机构更常见、也更愿意投的一类。因为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做一个特别宏大的梦,也未必有特别漂亮的语言,但他们在每一次重大挑战到来时,总能找到一个活下去的路径。你把他过去十年、二十年的经历摊开来看,会发现:他不是没有摔过,不是没有掉过头,而是每次在关键时刻都没有放弃,甚至“死过一回之后”还能再绝地反击。姜立涵说,这类创始人在中早期投资里非常常见,也是机构很愿意接受的一类。因为商业模式变,很正常;但人在变化中的韧性和调整能力,更值得看。

第三类:有人物弧光驱动的创始人

这是她眼里最稀缺的一类。

这类创始人不只是有表达能力,不只是有愿景感,也不只是能扛,而是经过时间和挫折之后,依然保持强烈信念,还能把这种信念传递给别人,让投资人也愿意跟着他一起相信那个未来。更重要的是,他不是空想,不是临时做梦,而是已经用过去很多年的经历证明过:他确实有能力走到现在,也确实有能力继续往前走。姜立涵说,这类创始人太少了,但一旦遇到,就非常打动投资人。

投资机构为什么总问那些“奇怪的问题”?

姜立涵讲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点:很多创始人在融资时,会觉得投资人问的问题很“奇怪”。

因为那些标准问题,大家都准备过:你的商业模式是什么?未来规划是什么?三张表怎么样?增长曲线怎么样?

这些问题当然重要,但到了真正决定投不投的时候,很多投资人其实更关心一些看起来“不标准”的问题。比如:你创业这些年,最艰难的关键时刻是什么?在那个时刻,你最后选择放弃了什么?为了今天的成绩,你牺牲了什么?

在她看来,这些问题不是为了“为难”创始人,而是在看一个更深的东西:你的驱动力到底是什么?

你是为了钱、为了名,还是对这件事本身有执着的热爱?你在真正的困难里,优先保护的是什么,舍弃的又是什么?

这些“软指标”往往比硬指标更能决定一个创始人能走多远。

资本和创始人,其实在算两本账

姜立涵也很坦诚地讲了一件很多创始人未必真正想透的事:投资机构的钱,并不是“随便就能给你”的。因为这些钱本身也是有成本的;

她把成本分成两类:第一类是财务成本,基金有自己的门槛收益率,基金团队最后也要靠项目赚钱才能有回报;第二类是时间成本,特别是人民币基金,周期通常比较短,五年、八年是常见的;美元基金相对有耐心,但也不是无限期等待。所以,哪怕投资人很认可一个项目,也会问:这个项目的成长节奏,和我的基金周期能不能匹配?如果你是一个二十年后很大概率很好、但五年内不一定长起来的项目,那它未必适合某些基金。她强调,这不是项目不好,也不是创始人不行,而是资本的财务成本和时间成本,未必跟你的企业节奏匹配。

这段话其实很重要。因为它把“为什么有好项目也融不到资”这件事,说得更真实了:有时候不是你不够好,而是你和对方的钱,不在一个时间坐标系里。

为什么很多当年的“好故事”,后来都变成了事故?

这是现场抛出的一个问题,也是很多创业者心里一直在想的事。

为什么过去二十年、特别是 2015 年前后那么多看起来轰轰烈烈的商业模式、公司和人物,到了今天却灰头土脸、零落一地?

姜立涵的回答很直接:任何一个行业,当它变成一个风潮的时候,都是有风险的。

她结合自己熟悉的房地产和文娱行业讲得很具体。房地产过去长期是一条大趋势向上的赛道,但后来底层逻辑变了,周期就翻篇了。文娱和很多轻资产行业则更明显:在 2015、2016 年资本热的时候,估值高、钱多、盘子轻、故事好讲,一时间特别受追捧。但这类行业的安全垫也薄,一旦政策、环境、消费习惯发生变化,或者外部冲击出现,垮得也很快。因为它不像重资产行业那样有足够多可沉淀、可抵押的资产,它的“壳”很轻,周期一变,风险就会被放大。

她还提到一个很典型的现象:2015 年最热的时候,很多投资机构真的是在“抢项目”,看上了还没来得及多聊两轮,对方就已经拿到别人的钱了。但十年后再看,当年那些故事里真正能留到今天的,其实并不多。

所以,穿越周期,才是真正稀缺的能力。

真正能穿越周期的人,靠什么?

姜立涵在分享里反复讲到一个词:笃定感。

她说,到了中早期投资阶段,财务、商业模式、行业趋势这些硬因素当然都要看,但最后真正能让投资人“投下最后一票”的,往往是创始人那种很难量化、却能被感受到的笃定感。那种笃定并不是表演出来的,也不是 PUA 投资人,而是你真的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个未来,你真的看到了,并且你还能带着别人一起相信它。

她说得非常诚实:关于未来,没有人能真正说得清。行业会不会变,政策会不会变,技术会不会出现新东西,没人能完全预判。但如果一个创始人能比别人多看一两步,甚至多看两三年,就已经足够打动投资人。因为在一片模糊里,多看一点点,已经非常稀缺。

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说,真正打动投资人的,不只是数字会不会说话、产品会不会说话、用户会不会说话,还包括:你有没有能力,让投资人相信你看到的那个世界。

上市是不是企业最好的归宿?

在问答环节,这个问题很现实。

一位做了十三年小家电品牌的创始人直接提问:企业最终是不是一定要上市?

姜立涵的回答非常明确:当然不是。

她解释说,为什么很多投资机构会反复和创始人讲上市,不是因为“上市就是企业唯一成功”,而是因为股权投资机构本身需要退出。对于基金来说,上市之后在公共市场退出,是一种很典型也很理想的方式。但对企业本身而言,上市不是唯一归宿。她举了两个方向:一个是像华为这样并不以上市作为目标的公司;另一个是很多现金流非常好的企业,既不融资,也不上市,依然做得很好。她甚至明确说,如果一个企业商业模式很稳、现金流很好、节奏在自己控制范围内,不用非得为了上市而上市,做一个非上市公司也挺好。

这段回答,其实给了很多创始人一个很重要的提醒:资本的目标,不一定等于企业的目标。你要分清,谁的逻辑,适合谁。

从 1 亿到 5 亿,再到 10 亿,靠的是“慢慢长出来的认知”

同一个提问里,那位创始人还问了第二个问题:从 1 亿做到 5 亿,好像还够得着;可一想到 10 亿,就像天花板一样。

姜立涵的回答也很实在。她说,大多数创始人一开始都没有做那么大的梦。只有像马斯克、乔布斯这样极少数天才型人物,才可能从第一天就看得很远。大部分创业者都是在走到一个阶段之后,才慢慢发现:原来更远一点也不是完全看不见。她很明确地鼓励那位创始人:当你真正站到 5 亿的台阶上时,你对业务逻辑、资源、增长方式的理解会比今天深得多,那个时候再看 10 亿,很可能就没有现在想象中那么遥远。关键不是被自己吓住。创始人非常重要的一种特质,就是能够“踮着脚尖,去够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”。但前提是,不要被投资机构硬 push 着走。

这段话里,其实有一个很重要的分寸感:创始人要敢往前看,但不能被外部节奏绑架。

为什么她说自己适合做投资人,不适合做创始人?

这是整场分享里一个特别真诚、也特别有意思的部分。

现场有一个问题:很多大的企业家都是“人性大师”,他们不只关注事,也非常会看人、带人、影响人。那从“关注事”走到“关注人”,什么时候会发生?创始人需要培养什么能力?

姜立涵的回答,是从她自己说起的。她说,她很清楚自己不适合创业。不是因为她看不懂商业,而是因为她没有那种很强的感染力。她承认自己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,别人很容易和她“交浅言深”,她也很喜欢听创始人讲那些不为人知的挫折和抉择,所以她适合做投资人。但她觉得自己不太擅长那种站出来给团队画饼打气、把一个尚未成形的梦讲给很多人听、再带着大家一起往前冲的状态。相反,她认为很多创始人其实天然就有这种能力,只是早期未必意识到,随着企业发展,他们会慢慢把这种影响力、鼓舞力,变成一种可以收放自如的方法论。

这段回答其实也解释了,为什么真正成熟的创始人,最后都一定会走到“看人”这一步。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学了什么管理课,而是因为公司长大以后,你光盯事,已经不够了。

她怎么看“表达很强,但你就是不相信他”的人?

这个问题,她回答得很坦白。

她说,自己确实遇到过很多表达能力很强的创始人,但她个人反而没有那么偏爱这一类。她甚至说,有时候她更愿意去听那些没那么有感染力、没那么会画愿景的人。因为她会本能觉得:当一个人讲得太好了、太顺了、太圆了,反而会让她产生一种“哪里不太对劲”的感觉。她也承认,这里面有她个人的偏见,所以在碰到这种人时,她会更多听团队其他人的意见,避免因为自己的偏好,错过了一个项目。

但即便如此,她最后还是把真正有长期信号的一种创始人特质,落回到了“笃定”上。

在她看来,真正打动人的,不是表演出来的自信,而是那种从眼神里能看到的、对未来的相信。文学里她把它叫“信念感”,投资里她把它叫“笃定感”。名字不同,本质一样。

初心是什么?不是回家盖三间大瓦房

整场对谈后半段,有一个问题特别打动人:创始人的初心,到底是什么?

很多人创业最初的目标,其实非常朴素,比如“回家盖个大瓦房”。那这算初心吗?

姜立涵的回答非常鲜明。她说,那个更像是目标,不是初心。真正的初心,不是这个事最后能给你带来多少名和利,而是你为什么愿意在漫长、艰难、反复的过程中,继续做这件事。她举了张雪摩托车的例子:张雪当年追着媒体跑,不是为了出名,而是希望更多车手看到他做的车;今天他已经很有名,面对大量媒体反而并不热衷,说明他从头到尾驱动他的不是名,也不是钱,而是对这件事本身的热爱,以及对“做出一辆比别人都更好的车”的执着。她也举了乔布斯、很多乡镇企业家、民营企业家的例子:真正支撑一个人走过关键时刻的,不是短期得失,而是更深的责任感、热爱和执着。

这段话很值得反复想。因为很多创业故事,最后败就败在一件事上:一开始想要的东西,太容易满足。一旦满足,就不够支撑后面的苦了。

时间怎么判断一个人?

时间在判断人这件事里,到底扮演什么角色?

姜立涵拿王石举了例子。她并没有顺着当下网络舆论去看,而是试图回到更长的时间线上去看一个人的企业家底色。她的判断很明确:如果抛开互联网上的娱乐化消费逻辑,单看一个人的长期底色,像王石这样的人,几十年下来依然非常能折腾、非常有参与感、依然想对行业发生作用,这种企业家性质本身是没变的。

这段话很有力量。因为它最后把“创始人”和“投资人”的差别,说到了根上:创始人不是会做分析的人,而是愿意把自己押进去的人。

最后一件事:决策

你自己怎么做决策?

姜立涵给了一个很清晰的回答。她说,人生每天都在选择,但真正关键的,就那么几步。关键时刻一定要格外上心。而她自己做决策时有一个“三不原则”:喝酒的时候不做决策;疲倦的时候不做决策;情绪激动的时候不做决策

她解释得很细:酒桌上聊得再开心,投与不投、融与不融,都不要在那个当下拍板;连续泡在一个项目里 48 小时以后,人会出现认知偏差,要么觉得哪都对,要么觉得哪都不对,这时候也不要拍板;特别愤怒或者特别兴奋的时候,同样不适合做重大决定。真正重要的选择,应该尽量放在掌握更多信息、同时状态相对冷静、精力充沛的时候去做。

这一段,其实跟她前面讲投资、讲人、讲周期,是同一条线:重大决策,最后拼的不是一时冲动,而是长期判断。

写在最后

这场亿课如果只理解成“一个作家兼投资人的分享”,其实是浅了。

她真正讲透的,是三件事:第一,商业里最难判断的,始终是人;第二,时间最终验证的,不是表达能力,而是人物底色;第三,一个创始人真正稀缺的,不只是讲故事的能力,而是让别人愿意跟他一起相信未来的笃定感。

所以,回到这场分享的那个核心问题:一个创始人,到底是在讲一个故事,还是正在成为一个故事?
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。但时间,最后总会给出答案。"

作者:恒达娱乐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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