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产大模型集体转身

日期:2026-04-20 14:04:10 / 人气:18


过去六十天,国内大模型头部公司在集体做同一件事——从卖算力、做项目,转向卖Token、做订阅。你可能会好奇,为啥动作这么一致?我拆了一下,觉得有三件事同时发生了,把大家推到了同一条路上。
一、集体转身的三大推手
第一件,C端这口井,挖不动了。这事MiniMax替所有人验证过:2025年它全年收入7903万美元,海外收入占73%,整体毛利率25.4%。这已经是国内C端AI产品跑得最好的一家了,而其他C端AI助手,到今天没一家把商业化真正跑通。
Kimi K2.5更能说明问题。今年1月底发布,不到二十天,累计收入就超过了2025全年。数字看着迅猛,但拆开来看,核心增长全在海外。Kimi在内部信中透露,2025年11月以来,海外API收入增长4倍,海内外付费用户月环比增速超过170%——很明显,国内C端市场,真的挣不动了。值得一提的是,Kimi K2.5采用原生多模态架构,多项基准测试达开源SOTA水平,部分甚至超越GPT-5.2,其全球付费用户数翻两番,在Openrouter热度排名第三,成为国产大模型国际商业化的重要突破。
第二件,钱不好找了。这事最能说明问题的是DeepSeek。梁文锋过去三年一直说,幻方赚的钱够DeepSeek烧,但这话到2026年,再也说不下去了。过去一年,DeepSeek被精准挖走了五个核心成员:V2的关键开发者罗福莉去了小米,雷军开出千万年薪;R1核心研究员郭达雅去了字节Seed,传闻总包近亿;OCR核心魏浩然、多模态核心阮翀也先后离职。这五个人,覆盖了基座模型、推理、OCR、多模态四条核心技术线。
别人都在融资、扩团队,给顶尖研究员开天价,而DeepSeek“自己赚的钱烧自己”这套模式,彻底扛不住了。2023年那一轮融资,只要能讲AI故事就能拿到钱;但到了2026年,资本的要求变了——你得证明自己能造血。这个信号,传给了所有还在牌桌上的玩家。
第三件,海外那两个样本,太扎眼了。Anthropic的Claude Code,2025年5月正式公开发布,11月就做到10亿美元年化,2026年2月更是冲到25亿美元,三个月翻了一倍多。这个速度,当年Salesforce、Workday、ServiceNow那些后来成长为千亿美金的SaaS公司,谁都没跑出来过。
更猛的是Cursor。据TechCrunch 4月17号报道,Cursor正在以500亿美元估值融资,比去年秋天的293亿几乎翻了倍。今年2月它的年化收入达20亿,公司内部预计到年底能干到60亿。两个样本摆在那儿,信号很明确:一个靠卖Token赚溢价,一个靠做订阅赚续费,两条路都跑通了。于是,国内这几家头部公司集体转身,各自盯上了其中一条路。
二、两条可借鉴的海外路径:Token溢价与订阅续费
在深入分析国内公司的布局前,得先把这两条海外路径拆开看清楚。一条是Anthropic走的:做底座、卖Token、赚溢价;另一条是Cursor走的:做工具、做订阅、收续费。两条路的终点都是赚钱,但脚下的土壤,完全不一样。
先从Cursor说起——它是国内几家公司讨论最多、对标最密集的样本。了解过的人都知道,这家公司走得挺曲折:AI编程刚火那阵,Cursor是顶流明星,一个IDE插件就做到几十万日活;后来Claude、ChatGPT把编程功能嵌进自己产品里,还免费给用户用,Cursor的数据一下就被打下来了。那时,业内很多人都觉得它要凉了——巨头亲自下场,谁还会用一个套壳工具?
结果它不光没凉,反而涨回来了,还涨得比以前更猛。它靠什么?关键在于它脚下的海外土壤,这片土地上有三样东西,是中国目前没有的。
第一样,愿意掏钱的开发者基本盘。这事在国内看可能有点反直觉,但在美国真的太常见了:从几十年前JetBrains那会儿开始,写代码的人每年自己掏几百美元买IDE,就跟设计师买Photoshop、会计师用Excel一样,天经地义。工具是他们的吃饭家伙,花钱买好用的,没人觉得奇怪,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。你看GitHub Copilot每月10美元,JetBrains AI助手每月20美元,大家都觉得合理。
Cursor定价20到200美元一个月,放在这个环境里就很正常。一个全职开发者一年工资十几万美元,花一两千美元买工具,连1%都不到。用着顺手就续费,不顺手就换,但绝不会为了省钱去用盗版——这就是Cursor的基本盘,几百万愿意每月为工具付费的开发者。
第二样,走通了二十年的企业采购流程。海外企业早就把“按席位订阅软件”这套玩法跑通了,这模式是Salesforce在1999年开创的。自那以后,企业软件就从“一次性买断加每年服务费”,变成了“按人头按月付费”。后来ServiceNow、Zoom、Slack、Notion、GitHub,一家接一家都走这条路。二十年下来,企业的IT采购流程、财务审批、预算科目、续费机制,全按这套模式搭好了。
举个例子你就懂了:公司招个新工程师,HR给他开账号的时候,顺手就把Cursor的席位加上,钱从IT预算里走,CFO根本不用专门审批;到年底续费,财务看一眼使用率和留存率,直接就续了。这套流程最值钱的地方,就是把企业付费从“一件要专门决策的事”,变成了“一个默认动作”。Cursor卖给企业时,相当于接了一条已经在正常流转的管道,省了太多麻烦。现在它60%的收入都来自企业客户,就是从这条管道流过来的。
第三样,分工明确的三层生态。海外AI编程有一套完整的分层生态,各司其职、互不越界:上游是Anthropic、OpenAI这些底座模型公司,专门负责把模型训练好、把API做好;中游是Cursor、Windsurf这些编程工具公司,负责把模型包装成开发者用着顺手的产品;下游是几千万开发者和几十万家企业,是最终掏钱的人。
这三层谁也不抢谁的饭碗:Anthropic赚Token结算的钱,Cursor赚订阅费,下游拿到好用的工具,三方都能获利。这个生态能跑起来,核心是Anthropic这种底座公司主动选择了“只做底座”——它把API开放出来,让Cursor、Windsurf,甚至做文档、做测试、做客服的公司,都能接它的模型去赚自己的钱。它不抢下游的生意,下游才敢放心把产品建在它的基础上。
最后就形成了一个正向循环:Anthropic越开放,下游生态越繁荣;下游生态越繁荣,调用它API的需求越大,Anthropic的Token生意就越好。这三样东西叠在一起,才长出了Cursor——所以说,Cursor不止是一个产品,更是一套环境里长出的果实。
三、国内六家大厂的押注:五种赌法,一条独路
那国内这片地上,能长出和Cursor一样的东西吗?六家头部公司,给出了不同的答案,各自押下了不同的赌注。
智谱赌“付费习惯能被教育出来”。这半年,智谱的路子很明确:砍掉了其他业务线,把全部资源压在GLM Coding Plan这一条腿上。2025年底推出时,套餐月费最低才3美元,海外媒体还特意给它起了个外号,叫“3美元版Claude Code”。结果不到半年,它连涨了三次价:2月12号GLM-5发布,整体涨幅30%起;3月16号GLM-5 Turbo出来,又涨20%;4月8号GLM-5.1发布,再涨10%。最高档直接从80美元涨到160美元,几乎翻倍。
智谱CEO张鹏在财报电话会上说,一季度接口调用价格涨了83%,但调用量还是增长了400%。敢这么连涨还能保住用户,意思很明显:智谱想用这组动作证明,国内开发者,也愿意为好用的Coding工具持续买单。
MiniMax赌“三条腿走路”。它过去的底子是C端,靠两亿用户堆出了一套流量打法。今年,它做了个关键动作:挖来了华为云原中国区副总裁、现新加坡总经理胡维琦。这个位置要的不是懂C端流量的人——华为云那套打法你可能有所耳闻:派专门的服务团队住进客户现场,跟着客户的实际业务做深度定制,把每一个央国企客户都当成十年的生意来经营。
这步棋很关键,相当于MiniMax跟自己说:C端的底盘不能丢,但得再练一套B端的功夫,这个过程,最快也得一两年起步。与此同时,AI编程这条线它也没放弃;智谱的GLM Coding Plan跑出订阅模式之后,MiniMax在模型和Agent上明显加大了压注力度,瞄的就是开发者这个赛道。C端、B端、开发者,三条腿同时伸出去,哪条先跑通就压哪条。
阿里赌的最大,它赌“规模能碾压所有对手”。3月16号,吴泳铭亲自下场,成立了ATH事业群,把通义实验室、MaaS业务线、千问事业部、悟空事业部、AI创新事业部全合到一起。CEO亲自挂帅,核心动作很直接:把AI业务的目标从“卖算力”改成了“卖Token”。
但阿里这一轮真正值得琢磨的,不止底座这一边;阿里云同时在变阵,上层应用这条线也在加码,悟空、秒悟这些AI产品一个接一个推出来。这些产品表面看是应用,往里拆其实都是一个个Agent,主要服务开发者和效率工作者这波人。阿里的算盘很清楚:上层应用用得越多,底座Token消耗就越大;底座Token卖得越便宜,上层应用就越能铺开;两头互相带动。这个打法的逻辑特别朴素:我家底厚,人多,资源调度快,只要方向没错,就用规模碾压对手。
字节走得最早,它赌“MaaS生态能自己滚起来”。Seed在2023年底就独立建制了,到现在跑了两年多,搭出了一套三层结构:Seed管模型,Flow管产品,火山引擎管商业化。数据摆在这儿:IDC的数据显示,2025年上半年中国公有云大模型调用量,火山引擎占了49.2%,超过第二、第三位的阿里云和百度智能云加起来还多。
字节押注的生态逻辑很简单:我模型够便宜,平台够好用,调用量就会自己涨;调用量涨了,上下游玩家就会围过来;玩家多了,生态就能自己养活自己。这个飞轮一旦转起来,速度会特别快。
DeepSeek有点不一样,它看着最没动作,动作可能最重。目前能拿到的消息是,它在死磕国产芯片适配:V4版本优先给华为昇腾和寒武纪做预发布,要从英伟达CUDA生态,硬生生切到华为CANN框架。这条路代价太大,节奏会明显变慢;V4从2月一直推到4月,还在隐身测试,市场对它的预期一直在往下调。它看起来像那个“掉队”的人。
但换个角度想,这条路也保住了一样别人都在放弃的东西:当其他家都绑死在英伟达和Token订阅的路子上时,DeepSeek还有别的选择。它赌的是,跑得快的未必能赢,留得住选择权的人,才能笑到最后。
还有一家,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——百度。2025年百度AI业务收入400亿,其中AI云基础设施198亿,同比增长34%。但百度似乎根本不在意Token订阅这门生意,它走的是全栈路线:底层自己做芯片(昆仑芯),中间做模型、训练平台,往上做智能体、应用,从下到上一整条链,全是自己攒的。
百度的客户主要是金融机构、央国企、政府、大型制造业,一套打包方案卖给你。这种玩法,跟其他五家完全是两个物种——它干脆说,“我躺平做TOB生意就够了”。
四、转型困局:三条跨不过的坎
六家大厂,看着同一件事,动作天差地别:智谱、MiniMax、阿里、字节、DeepSeek,五种不同的赌法,百度则干脆另辟蹊径。那问题来了,这么多种押法,到底哪种能押中?或者换个问法:卖Token、做订阅这条路,到底学不学得会?
答案很明确:短期内,学不来。国内这片地上,长不出和海外一模一样的东西。这话听着有点绝对,但拆开来分析,就很清楚了——有三道坎,挡在所有国内玩家面前。
第一道坎,国内开发者不愿意掏钱。过去二十年,中国互联网的默认玩法是“免费”:从早年下载盗版软件,到后来找开源替代品,再到现在用破解版、白嫖免费版,写代码的人早就习惯了“工具不花钱”这回事。你让他每月掏20美元买工具,他第一反应不是“这工具值不值”,而是“为啥要花这个钱?有没有免费的?”
这种本能,是二十年攒下来的肌肉记忆,改变需要时间。Cursor的定价逻辑,放在美国没毛病;但搬到中国,一个标准档位的费用,差不多能吃掉初级工程师小半天的饭钱。与其花这个钱,他宁可花半小时去GitHub上找个免费替代品。这是第一头拦路虎。
更扎心的是第二道坎:海外位置早就被占死了。肯定有人会想,国内做不通,做出好模型卖到海外不就行了?海外开发者有钱、愿意付费,去赚他们的钱不好吗?答案是:不行,位置轮不到你。
3月底,Cursor发布了新一代编程模型Composer 2,宣传语吹得挺唬人,叫“前沿级编程智能”,但博客里压根没提它的底座是谁。三天后就被开发者扒出来了:Composer 2的底座是Kimi K2.5,藏都没藏干净;月之暗面预训练负责人杜宇伦在X上确认了,双方通过Fireworks AI平台有授权合作。
这事本身没啥瓜可吃——开源模型被二次训练、重新包装,在行业里本来就是常态。值得琢磨的是背后的账本:据《财富》报道,Cursor在ARR(年化收入)5亿美元时,每年付给Anthropic的推理费大约6.5亿美元。也就是说,每一块钱订阅费,背后的成本超过一块钱,它一直在赔本赚吆喝;直到把Kimi这种便宜的中国模型接进来,压下推理成本,才在企业客户那端实现了微薄的正毛利。
你品品这个账:品牌挂Cursor,订阅费全归Cursor,500亿美元估值也归Cursor;而Kimi在里面扮演的角色,就是个按Token结算的底座供应方,而且是“更便宜的那一个”。一个估值500亿美元的编程工具,靠压低上游中国供应商的价格,才救活了自己的毛利——这就是海外下游生态对国产模型的定价方式:海外的赢家吃肉,中国的供货商喝汤。
第三道坎,Token已经卖不出价钱了。说到这,肯定有人要反驳:OpenRouter上国产模型不是霸榜了吗?前五里占四席,这还不算赢?算赢,但只赢在调用量,没赢在收入。
OpenRouter是聚合平台,开发者拿一个API Key,就能在所有模型之间自由切换,哪个便宜用哪个。调用量大,只能说明海外开发者在频繁试用你;这跟背后有没有稳定的付费用户,完全是两码事。Cursor拿国产模型当底座能赚大钱,因为它有几千万订阅用户;而国产模型在OpenRouter上调用量再大,最终把订阅费变成真金白银的那一步,还是被海外生态收走了。我们看似参与了,其实只赚了点零头。
那有人会说,做底座生意也挺好,卖Token照样赚钱。这恰恰是最要命的地方——Claude Code能跑通订阅制,前提很简单:Anthropic的Token能卖溢价。Claude Opus的输出价是25美元每百万Token,靠这个单价,它能覆盖推理成本、训练成本,还能剩下毛利,订阅制的账才算得通。
再看国内:从2025年下半年开始,Token价格就被字节和阿里卷到地板价了。字节豆包进入“厘计价”时代,阿里千问主力模型降价97%。具体到编程模型,差距更吓人:MiniMax M2.5输出价1.2美元每百万Token,智谱GLM-5也就3.2美元。同样一百万Token,Claude能卖15到25美元,国产模型只能卖1到3美元——这个差距意味着什么?
Claude Code的订阅制商业模型,直接搬到中国来复刻,地基就少了五分之四。订阅制的账很朴素:用户每月给你付X块钱,你拿这笔钱覆盖推理成本,剩下的就是毛利。Anthropic能做到,因为它Token单价够高,订阅费减掉推理成本还有剩余;而国内Token单价只有它的1/5到1/12,同样一份订阅费,光推理成本就快不够覆盖了。
上游已经卷成红海,下游付费端还没长起来,中间这段,根本挤不出利润空间。
五、结语:Token经济的真实天花板
三道坎挡在前面,我们终于明白:产品能学得来,土壤学不来。国内大模型的集体转身,最终大概率会是这样一幅画面:六家公司都把Cursor、Claude Code的中间层各做一遍,在国内市场里互相内卷;底座那头,Token价格被卷到地板,规模做大,毛利做薄,每一分钱都得从石头里榨出来。
这,就是当前国产大模型Token经济的真实天花板。至于谁能在这场内卷中突围,谁能真正走出一条适合中国市场的商业化道路,还需要时间给出答案。

作者:恒达娱乐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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